我省推进文博经济面临的困难挑战及对策建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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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全国文博经济发展态势及我省发展机遇、资源优势

当前,全国文博经济步入快速发展窗口期,国家相继出台博物馆改革、文创产业发展系列政策,支持文博单位依托IP授权、文创开发、研学教育推动文化资源向产业资源转化。北京、上海等地立足博物馆之城建设、大遗址连片打造、绩效分配改革、头部IP市场化运营,实现文物保护、公共服务、产业增收协同共进,文博经济已经成为文旅消费新的增长极。

四川是文物资源大省,发展文博经济具备良好资源禀赋、政策条件和市场基础。一是世界级资源禀赋突出。全省不可移动文物6.52万处,居全国第三;石窟寺(摩崖造像)2134处,数量全国第一,备案博物馆数量位居全国前列,富集古蜀文明、汉代文化、三苏文化、红色文化、石窟石刻、南路边茶非遗等多元资源,覆盖大遗址、馆藏文物、革命文物、乡土遗存、非遗技艺等门类,资源存量大、辨识度高。以雅安市为例,拥有不可移动文物2479处,馆藏文物19879件/套、备案博物馆18家,作为“汉代文物之乡”,汉阙、汉碑、茶马古道遗存特色鲜明。二是政策支撑持续完善。省委十二届七次全会对文旅深度融合作出部署,成都开展改革试点,“一馆一策”入选全国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案例。2026年1月,多部门联合印发《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(省文物局)属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收入增长与分配激励指导意见》,对厅属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多元收入、绩效激励作出制度安排。三是市场实践形成示范。三星堆、成都博物馆实现IP破圈,三星堆文创年销售额破亿元,成都博物馆文创收入大幅增长,在特展运营、IP授权、研学开发上形成可复制经验。各地推进馆际巡展、研学基地、文物主题游径建设,文博消费市场基础持续夯实。四是叠加机遇持续释放。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、世界重要旅游目的地建设带来客流增量,数字技术赋能文物数字化复原、沉浸式展陈、数字文创,群众巴蜀文化认同感不断增强,文博体验、研学消费需求持续上升,为资源产业化转化创造有利条件。

二、我省推进文博经济发展存在的困难不足

我省文博经济呈现“头部亮点突出,市县整体薄弱”的结构性特征,成都等重点城市成效明显,但多数市(州)、县(区)特别是西部欠发达地区,在体制机制、资金保障、人才队伍、产业转化、硬件配套方面短板突出,制约文博经济规模化发展。

(一)体制机制改革落地不畅。国有文博场馆多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,受收支管理、非税征管、绩效工资总量管控约束较强,省级改革导向缺乏市县配套实施细则,出现“上面有方向、下面难操作”。以雅安“三馆一策”试点为例,受现有制度框架约束,相关部门较为审慎,人社绩效总量、财政收支两条线、编制岗位审批等政策口径不统一,创收收益计提绩效、岗位调整、灵活用工流程复杂,事业单位“想干不敢干、能干难激励”,文创净收益50%用于绩效奖励的政策在市县难以落地。同时,文物、文旅、自然资源、党史等部门权责分割,遗址古建筑资源多头管理,统筹整合难度大;部分地方存在“重保护、轻利用”的考核导向,市场化增收考核权重不合理,容易出现资源闲置或是过度商业化两极分化。

(二)资金保障结构较为单一。基层中小博物馆高度依赖免费开放补助维持基本运转,本级文博专项经费保障不足,“等靠要”上级资金现象突出。免费开放补助仅能保障基础运维,不足以支撑改陈布展、文物数字化、文创研学开发等拓展性工作,市场化造血能力不足,形成“建得起、养不好、管不佳”困境。雅安市18家国有备案博物馆,仅10家争取到免费开放补助,其余依靠地方财政兜底,文物安防、库房建设、数字化改造投入存在缺口。

(三)人才队伍结构失衡。一是专业人才供给不足。部分市县文博编制总量有限,山区受区位、薪酬制约引才留才困难,专业人员流失转岗,缺少差异化培育体系。考古、文保修复人才社会供给少、培养周期长,基层供需矛盾凸显。雅安文博队伍50岁以上人员20人,编制分布不均衡,芦山19个、宝兴仅2个;混编混岗普遍,研究生学历仅12人,考古、文博、文保修复专业人才合计仅9人。二是队伍结构不合理。基层年龄、专业配比失衡,人员常被抽调到其他中心工作,主业力量被稀释;引才政策重表态轻落实,缺少常态化历练机制,面临青黄不接风险。三是人才流失较为突出。文博岗位薪酬竞争力弱,晋升通道狭窄,职称评聘分离,野外岗位条件艰苦、补贴偏低,加之借调混岗,专业人员难以深耕主业,降低职业预期,加剧人才流失。

(四)资源产品转化存在“两张皮”。大量市县文博资源停留在静态陈列、展板讲解模式,存在“有资源无产品、有遗存无IP、有文化无业态”问题。IP挖掘阐释不够深入,县域文物缺少系统学术研究支撑,历史文化价值未能转化为体验产品;文创多简单复刻纹样,同质化严重,缺少本土原创IP;研学停留在“参观+讲解”浅层模式,缺少标准化课程;沉浸式、文博演艺、夜间消费等高附加值业态匮乏。古遗址、古道、石窟点位散落偏远乡镇,空间碎片化,连片开发难度大,管护和前期投入成本高。多数县域场馆缺少专业营销团队和经费,客源局限本地,对外影响力有限。

(五)基础配套短板突出。野外文保点位道路、标识导览不完善,存在“进不去、找不到、看不懂”问题;县级博物馆场馆老旧狭小,缺少文创售卖、研学教室、沉浸式体验空间,无法承载增值服务。雅安市博物馆、市文化馆配套设施老化,场地条件不足以支撑收费培训、文创规模化运营。文博点位周边吃住行游购娱配套不足,游客停留时间短、二次消费弱,尚未形成“参观—体验—消费—留宿”的完整消费闭环。

三、外地发展文博经济的经验做法

北京以制度改革做强博物馆之城,出台文创试点政策,改革绩效分配,搭建IP授权平台,推进长城、大运河等文化带连片活化,打造文化探访路,引导社会力量参与文物建筑活化,深化馆校合作做大研学市场。上海推行事企分离,设立文博文创全资企业,落实收益激励;引进重磅特展打造“以展养展”模式,实施大博物馆计划与“建筑可阅读”,运用数字孪生、AIGC发展数字文博新业态。陕西推进秦始皇帝陵、汉长安城等大遗址集群建设,打造城市文化IP,大规模开展文物数字化采集修复,开发XR沉浸式剧目,打造文物主题游径,发展博物馆之夜等夜间消费。河南依托考古盲盒实现IP出圈,扩大IP授权,构建大遗址公园走廊,发展汉服、实景演艺等大众业态,依靠新媒体放大传播效应,推动文博IP下沉县域乡村,赋能土特产,助力乡村振兴。

综合四地经验,核心路径为:一是体制机制先行,厘清公益与市场化边界,落实绩效激励,破除事业单位市场化制度障碍;二是推动资源产品化,把馆藏、遗址资源转化为展览、研学、文创、沉浸式产品,延伸消费链条;三是科技与传播双向发力,提升数字化水平,打造公共IP拓展客源;四是引导多元主体参与,引入企业社会组织,降低财政单一依赖;五是推动文博经济下沉县域,兼顾社会效益与民生增收。

四、推动我省文博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

(一)深化体制机制改革,打通政策落地“最后一公里”。建议省政府牵头建立文旅、财政、人社、编办、文物多部门参与的文博经济改革专班,统一政策口径,加快出台市县文博单位收入分配激励实施细则,明确收入核算、绩效计提、岗位审批统一标准,落实试点场馆绩效动态调整,保障创收奖励不挤占常规绩效总量。支持市县分类实施“一馆一策”改革,厘清公益服务与市场化延伸服务边界,实行分类考核,公益场馆重点考核公共服务质量,适度提高保护利用考核权重;支持具备条件场馆开展IP授权、定制研学、特展输出、文创开发,建立创收容错机制,明确容错边界和程序,消除基层顾虑。

(二)优化多元资金保障,破解“建得起、养不好”难题。压实地方责任,推动有条件的县区将文物保护、活化利用经费纳入财政预算。设立省级文博经济专项引导资金,重点支持IP孵化、原创展览、数字化改造、展陈提升,采取以奖代补,激励改革成效突出地区。拓宽投融资渠道,探索设立文博产业基金,引导社会资本通过授权、项目合作参与业态开发,落实税费优惠降低市场主体参与成本。规范收支管理,区分事业创收与资产租赁非税收入,规范净收益核算,创收净收益优先用于藏品保护、公益服务、文创研发和人员绩效激励。

(三)健全引育留用机制,建强基层文博人才队伍。盘活现有编制,严控混编混岗、随意借调,保障专业人员回归主业,推动编制资源向基层倾斜。紧缺专业推行岗位备案制,适度提高中高级岗位比例,高层次运营人才实行协议工资、项目工资,不占用常规绩效总量。拓宽柔性引才渠道,通过政府购买、校地合作、项目聘用补齐文创策划、IP运营、数字文博、研学开发等复合型人才短板。完善培育体系,开展轮训、馆际轮岗,实施老带青计划,建设全省文博人才库,重点提升基层市场运营、IP阐释、文创策划能力。提高野外岗位补贴,优化职称晋升机制,增强基层岗位吸引力,减少人才流失。

(四)推进文博资源产品化转化,健全文博产业链。分层打造巴蜀特色文博IP,省级做强三星堆、金沙世界级IP;市(州)深挖本土文物,强化学术研究,把考古成果转化为通俗文化表达,支持雅安打造汉代文博、茶马古道特色IP。丰富产品供给,推动博物馆由静态陈列向互动沉浸式转型,开发本土化原创文创,推进“文博IP+土特产”融合,规避同质化竞争;完善标准化研学课程,建设省级研学基地;促进“博物馆+演艺+市集+夜经济”融合,培育博物馆奇妙夜等新消费场景。推动资源串点成线,打造文博旅游廊道,破解资源碎片化;深化馆际联合巡展办展;用好新媒体打造轻量化传播内容,扩大市县文博对外影响力,吸引跨区域客源。

(五)补齐硬件配套短板,构建完整文博消费闭环。提升重点遗址、野外点位道路、标识导览等通达条件;加大中小博物馆扶持,支持展厅改造,拓展文创、研学场地,补齐数字化基础设施。推动文博点位同周边景区、城镇街区联动,完善食宿、网络等配套,构建“参观—体验—消费—留宿”的消费闭环。分层推进国家考古遗址公园、省级文保利用示范区建设,打造县域示范样板,支持雅安建设汉代文博经济示范区,以点带面带动全省文博经济提质增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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